一个多星期前,东莞市庆祝设地级市20周年之际,在南方网的“广东发展论坛”,一篇《十问东莞》激起大家的广泛讨论,此文还因此登上了中共广东省委机关报——《南方日报》。无独有偶,2008年也是同属原大惠阳地区的惠州设地级市20周年。“西子”为此开辟讨论专区,其中不乏对惠州过去20年的反思和对未来的思考的帖子,《十问惠州》一文无疑是其中的代表。但是,仔细看着“十问惠州”,却没有“十问东莞”的那种激情。其中,也对“十问惠州”一文产生了许许多多的一问:
一、关于城市定位。
惠州有“粤东门户”的称誉,最新的城市定位是“珠三角东部现代化经济强市和广东现代石化数码产业名城”。这个定位正好说明惠州的历史变迁。在古代,以争夺城池为目的的战争中,“粤东门户”说明了惠州的地理重要性。在封建经济体制下,这种“门户”也因国防优势,而积聚人气、财气。可以说,正是“粤东门户”的定位让惠州城长久成为府城。时过境迁,我们该如何对待“珠三角东部现代化经济强市和广东现代石化数码产业名城”的定位呢?2003年,“泛珠三角”的概念提出,连遥远的贵州、云南都能以“珠三角”的招牌大做文章,为何惠州不能呢?同样的道理,当“长三角”城市协调会早在2003年接纳浙江台州成为会员时,我们是否还需要问台州为何“总想往长三角里钻”呢?难道我们不提“珠三角”就真的伸直了腰、高了三分?可能那时我们又会有人说“夜郎自大”了。“珠三角东部”的提法,我们不仅不能抹去,反而要积极发挥“珠东”的区位优势,加入“泛珠”的大合作当中。
另一面,惠州的电子产业早在90年代就已经是全国有名,难道我们有了“石化”,就要丢弃电子产业?况且,“石化”前景只是我们描绘的蓝图,而“电子”却已是惠州的支柱产业。提出“数码”,正是惠州立足实际,期望将“电子产业”做的更大,升级为“信息技术产业”才提出的。只有“石化”、“数码(信息技术)”两个拳头同时成长,惠州才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宜居、宜工、宜商的综合城市,而不是一个单纯的“石化基地”(如茂名)。
摆在惠州的现实是,惠州的发展水平跟小“珠三角”的核心城市(如广深佛莞)还有不小差距,所以我们更应立足现实,首先努力做到“珠三角东部现代化经济强市”,才有力气去立足广东、直面大海,乃至走向世界!
二、关于忧患意识&解放思想
“小富即安”——这其实是“珠三角”绝大部分地区所面临的最大最现实的通病。尤其在东莞、中山、深圳这些被“十问”作者作为忧患意识表率的城市,农民依靠租金过活。东莞是80年代“三来一补”的代表,如果说“中国是世界的加工厂”,那东莞就是“加工厂的加工厂”。东莞近几年进行“产业换代”,GDP增速明显放缓,可见其“转身”的难度。十年,惠州未必就一定不能在GDP超过东莞。那么,我们来看看惠州的忧患意识。首先提出建立深圳特区的构想,是当时惠阳地区地委的一份报告。正是看到深圳河两岸的巨大差距产生的忧患意识产生了这份报告,才有中央的决策。再者,对南海石化的主动争取和苦苦追求18年方得正果,里面的艰辛正是惠州人忧患意识的体现。而且,从90年代初的“炒地皮”的疯狂到萧条,惠州人已经体会过了一种过山车的感觉,正所谓“经一事,长一垫”。
从政府层面,进入“千亿元俱乐部”当然是一件值得宣传的事,毕竟这代表惠州发展的进入一个全新的层次。这能够让作者得出“东坡寓惠式”的自得与自满吗?似乎惠州也没有因此而举行什么庆典、烟火表演吧?“十问”作者一定没有看到市委党报——《惠州日报》为此发的社论,而从这篇社论中,看到的更多的是将这作为一个新的起点、一个迈向更高层次的动力。
另外,提一句,苏东坡作诗“日啖荔枝三百棵,不辞长作岭南人”,并非“怡然自得”。被贬和不得志,哪来的“怡然自得”?而且惠州地处东江中游,在古代更多的是承担货物中转流通的角色,一个物流中心哪来的“自给自足”?
至于区划调整,当前,惠州确实有那么一部分人,热衷于幻想变成“深圳人”,鼓吹兼并。那我也说个“传言”,当年深圳要划大亚湾最凶的时候,老朱说的“香港的面积比深圳小,发展100多年了,但GDP和土地储备都是深圳的几倍。你们还好意思要地?”这就才有当年深圳市政府秘书长出面的“辟谣”。不管这个“传言”真假,周边城市面临土地、淡水等自然资源的制约,就已经决定了他们转换的空间小,相对的,如果不能转变浪费土地、自然资源的发展模式,他们的竞争力也会越来越小。何来“兼并”之能力?即使被兼并了,浪费式的发展模式下,惠州的竞争力就真的提高了?况且,纵观世界,经济辐射难道一定要从行政区划的调整开始吗?照这种思维,那是不是全中国都应该变成香港的“区”?
三、关于人文环境
惠州是一个开放度甚高的城市,也许是因为地处广府、客家、潮汕三大族群聚居地要冲的原因。这也造就了“包容”的个性,也才有市政府提出的“四东文化”。曾有某个“专家”指这是个“杂合文化”、“越杂合越接近文化沙漠”。这是个莫大的笑话!美国也是“杂合”全球百家,那有人会说美国是“文化沙漠”吗?当所谓的“国粹”难敌“好莱坞”时,你还好意思说你“有文化”吗?能够将各种文化“和谐共生”,这可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就能做到的。至少在中国北方地区,没有一个地方能做到。当所谓的“专家”们以所谓“皇家的风范”固守着“中原文化、黄土文化才是正统”时,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惠州?这难道就是“解放思想”吗?
“十问”一文“本地户口考生加10分”的例子,与所谓的“人文环境”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。众所周知,师范教育在中国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高等教育。现行的体制,师范生毕业后,是到户籍所在地的教育局报到,而非人事局。作为当地政府,是不是需要考虑本地的人群?同样的事,看看北京、上海、东莞、佛山等地招考公务员的条件,内外同样有别,甚至在北京,外地人连报名的资格都别想有。那我们是不是要问问皇城根下的子民,是不是缺乏奋斗勇气?放轻松!“本地户口考生加10分”只是一个政策,与当地人有没拼搏精神毫无关系。反而,我们更清楚发现一个问题,为什么一部分外地人想到惠州呢?这当中难道没有经济利益的考虑?这跟拼搏扯得上关系吗?
五、关于产业发展
产业发展和布局问题,是受国家政策的调控和规划的。这一点,“十问”作者都承认了。一个地区的产业发展,不可能一蹴而就,当惠州的石化产业都才刚刚起步之时,我们需要去“审问自己”,这个产业强吗?“十问”作者之前曾说惠州“思想观念上缺乏超前意识”,那为何造汽车、300万吨乙烯、4000万吨炼油在这就成了“妄想”了?难道在80万吨乙烯、1200万吨炼油投产后,我们依然需要固守这两个指标?那样,是否有固步自封之嫌呢?
惠州“2+6”产业体系当中的石油化工、电子信息、汽车配件、现代服务业,就是要积极主动地参与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合作竞争。提出“数码”,就是加快将20年来的支柱产业升级。“十问”作者的建议,有等于无,聊无新意。另一方面,“十问”作者一开始给的城市定位还是“石化新城”,怎么到这一段,就变成“断不可把未来的发展寄托在石化这一根救命稻草上”了?
七、关于决策执行
龙门县拥有丰富的优质石灰石资源,初步探明的储量达9亿立方米,发展水泥工业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。可以说,龙门发展旅游和水泥工业,无论怎么决策都算不上“失误”。关键是看两者之间如何共同发展、和谐相处。不能因为工业带来了污染就将水泥工业逐出龙门,事实也一再证明,一个地区,光靠旅游,是断不可能有什么大发展的。丽江是很有名的旅游城市,但它发达吗?龙门能决策同时确立旅游和水泥工业,这是一种勇气,而不是“失误”。中国的决策层往往会犯因噎废食的毛病,梅州矿难一发生,广东全省退出煤炭行业;江西万载烟花厂一爆炸,全县禁止生产烟花,难道这种决策就是“十问”作者所推崇的?
八、关于城建管理
陈江的“街楼”和高榜山下的菜地,正说明政府对公民物权的尊重。一个想怎么拆就怎么拆的政府,会是好政府吗?一个可以随意拆的地方,会是一个法治的地方吗?高榜山下的住宅小区,是在政府决定高榜山建森林公园之前批的地,难道就因为建森林公园,政府就能无条件、强制收回?
一个尊重公民物权的政府才是人民需要的政府。
《十问惠州》一文,确实在不断发现问题、提问题,有的很尖锐。但有一些充满矛盾,且有凑够“十”点之嫌。 |